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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13 纯真年代 我的学生时代已经走到尾声了,回望时发现那些纯真年代还历历在目,之前写的东西,我必须声明这真的是小说,定义在于感情是真的,里面有我高中生活的影子,情节却依赖虚构,戏剧性的杜撰。
在这段光阴里和我一起长大的孩子们早已蜕变,我却希望我们所有人的心底都保留一片净土,珍放一段白衣飘飘的纯真年代。
二零零四的九月里,我接到一个陌生中年女子的电话。你是丁山吗,她说。我应了一声。然后我听到电话线那头的一位母亲哭泣的声音:我是纹女的妈妈,纹女的胃癌到了末期,她很想念你们,你…… 冰冷的水在瞬间淋满我全身,挂线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失去了再提起电话通知其他人的能力。 一九九六年,我,纹女,cheryl,阿比17岁。我们在同一所寄宿制高中念书,高二开学后,申请住宿的的我们被安排在同个寝室。我和阿比同班,纹女和cheryl各来自不同的班级。 入住那天晚上,我躺在陌生的床上睡不着,半夜里,我发现想家的其实不止我,故意咳嗽了两声后,她们都笑起来。那一夜,我们都没有入睡,天南地北地扯到天空发白,自此,一个门牌号码把我们四个的人生轨迹纠集到了一起。 在403里,cheryl是室长,我们管拥有那丁点权力的她叫老大,事实上cheryl从头到尾也没有管束过我们,但她却把打扫全寝的义务默默揽上身,致使很长一段时间里的每个周日我到校看到宿舍的窗明几净都以为楼里的阿姨做了好心人。Cheryl的功课是我们当中最好的,除了她能够争气地站稳年级前三十,每次考试我们三个都无一例外地被扫出年级一百,每当我们很理所当然地吃完她的奖学金请的开学第一餐后,都会信誓旦旦地承诺下次自己拿了奖学金请客。但事实是后来纹女阿比和我都没有兑现过自己的诺言。聊起梦想的时候,cheryl说她希望自己有朝一日拿名校的全额奖学金出国念书。我们都看的到,她为此付出的努力。 纹女和她的名字一样温柔娴静,当我的桌上杂乱地堆放着零食的时候,她那里永远是整齐的一排排书。常常过了熄灯时间纹女的床上还会传来阵阵纸页翻过的声音和不熄的节能灯光,为此管理宿舍的阿姨对我们寝室的夜半灯光发出过数次警告。高三刚开学一段时间,纹女频繁在每顿饭后奔去厕所呕吐,她是外地生父母不在身边,所以我义无返顾负担起家人的责任骑车载她去地段医院挂急诊,医生说纹女得了胃炎是小事情吃了药能调理好,我们都以为是小病后来再没在意。病后纹女一如既往通宵地看书,她说她的梦想是将来自己也能出一本书。我大夸她有志气并预约了她成名后的第一个签名。 阿比的名字是如比,我常常懊恼为什么我的母亲没有给我的姓后面找到一个那么动听的词。她不仅睡在我的隔壁床铺,也是寝室里唯一和我同班的孩子。同寝后,阿比告诉我她暗恋大晟。大晟是教室里的座位在我身后的男孩子,和阿比同一阵营以后,我就常常被委派一些传话递纸条的任务。在年轻的我们还不懂什么叫爱情的时候,阿比和大晟已经走到了一起,他们相约,要填报同一所大学。阿比偷偷告诉我们她希望将来能嫁给大晟,那时我们都以为一定可以,现在我才知道那是种青涩懵懂不顾后果的坚定。 我不喜欢打扫,不太用功,懒得看书,也没有谈恋爱。我最擅长的是把四个人的室费集中在一起仔细计算每次活动的经费支出,然后用最节省的方式让大家获得最大的享受。每次考完试我们都会出去吃一顿庆祝,在我的计划下四人大餐往往花不到四十块钱,阿比说我精明得应该到古代当守财奴土地主,我自认自己是当老板的材料并且以此为志。 两年里,我,纹女,cheryl和阿比像一家人一样生活。夏天初来,我们裹起薄毯搬出小凳吹着凉风在阳台彻夜长谈;早锻测试,我们拉着彼此的手跑完艰难的最后一圈;考试前夕,我们分享着彼此的笔记挑灯复习;圣诞狂欢,我们把音乐大开激动的舞蹈;寒冬时节,我们关上门窗偷偷地围炉火锅…… 那些日子,谁也没有想过分开,也真的就以为日子既然这样一天天到来,也必然会这么一天天过去。可是离别,它往往让人猝不及防——高考前一个月,我们都退了寝。 最后一个晚上,我们在403的角角落落点了十八支蜡烛。分开的时候,我,纹女,cheryl,阿比18岁,烛光点燃了最后的相聚,蜡尽的时刻,我们必须拿起行李离开。 四条轨迹重叠了两年的时光,之后大家便走上不同的路。青春就是手中的细砂,年轻时察觉不到它们流逝的快,待到了发觉的时候想再抓住,它们却一下子全走了。如果不是纹女母亲的电话,我想我们之间就仅余逢年过节的问候了。 我在msn上给cheryl留了言,希望她能在九月十五号凌晨上网。两年前,cheryl飞去英国深造,她拿的是全额奖学金,她果然还是我们之中最争气的。 九月十五号,我和大腹便便的阿比坐长途汽车赶到南京。大学毕业后不到一年阿比就结了婚,她最终嫁的那个人并不是大晟。 中午,我们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纹女,她戴着毛线的帽子,脸色苍白。纹女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她的身体忍受着非常人的痛苦却还要使劲微笑。在这样的场面里,先没忍住眼泪的是阿比,纹女揶揄说怀孕的女人特别容易多愁善感,看着她的样子,我也没忍住我的眼泪。 为了不让这样的气氛延续,我打开笔记本,cheryl如约上了网,摄像头的那一边是异乡的凌晨。Cheryl的未婚夫是当地人,那个男人和前妻所生的孩子时不时跑到镜头前做鬼脸,cheryl正在做早餐,我听到一个也许很英俊的英国男人的声音,也看到一张很漂亮的英国小男孩的脸。 我们四个像高二开学的那个晚上那样天南地北的聊天,只是这当中隔了很长很长的光阴,我们的脸都已改变。 Cheryl希望自己是四个之中第一个出国的,她的梦想已经在另一片土地上实现。 阿比希望自己是四个之中第一个出嫁的,她早早结了婚,新郎却不是当初她想嫁的那个人。 我希望自己是四个之中第一个赚了足够的钱做自己老板的,但目前的状况是我还在为别人打工。 纹女希望自己是四个之中第一个出书的,现实是她也许就要第一个离开我们。 离开南京后,我继续着我的工作,阿比也继续等待她第一个宝宝的来临。十月末,纹女的妈妈打电话告诉我纹女永远的离开了我们。 我坐车到南京参加纹女的追悼会那天,cheryl拿到了英国的绿卡,阿比留在医院待产。悼念过后,纹女的妈妈给我一叠纹女去世前一年里写的小说稿,我打开稿子看到第一页上纹女清秀的字。 “那一年,我,丁山,cheryl,阿比17岁。我们沿着青春的轨迹走过布满精彩和光辉的友情岁月,那段岁月,是我记忆里永远最美好的纯真年代。”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dingshanbb.spaces.live.com/blog/cns!8B9BF6FCD2D662A2!564.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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